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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03月26日

李老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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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文书

李老犟心直口快,虽然已经60出头,但他的犟脾气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大而变小。东西庄年纪大的知根知底,都佩服他的为人;年纪轻的大多敬而远之,就害怕李老犟看不顺眼后的如炮筒一样的训斥声。

儿子李旺不像他,戴着眼镜,文质彬彬的。40岁的李旺已是村党支部书记,但仍然看不惯父亲的行事,很多时候父子俩没说上几句话,就能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呛起嘴来。

去年入冬后的一天上午,李老犟骑着电动车去赶集。中午回来时,车后背着一个大塑料壶,里面装满了散酒,这可是李老犟的命根子,每天中午、晚上不喝上一两碗就难受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。车篓里放满了猪肉、羊肉……他一路哼唱着:“东方红太阳升……”忽然见到前面一老一少在吵架,两辆电动车倒在了旁边,地上到处是蛋黄、蛋清、鸡蛋壳,还有散落的蔬菜。李老犟刚听几句就知道了原因。理亏的小伙子扶起电动车就要走,嘴里还振振有词。老同志哪能答应啊,拉着他不给走!

老犟牛脾气上来了,也加入了吵架的行列。小伙子血气方刚,当然不买他的账。吵着吵着,李老犟竟然和人家动起手来。甭看李老犟岁数大,但年轻时练就的一身力气让他丝毫没落下风。他抓住年轻人衣服猛一用力,竟然将他按倒在地。被撞的老同志赶忙打了报警电话,几分钟后派出所同志就赶了过来,见状后笑着说:“老同志,这把岁数了还能打架,真有你的!”回到家李旺又和老父亲杠了半天,直到老妈妈大声叫唤吃饭两个人才消停下来。

庚子年大年初二,听说邻村有一村民也感染了新冠病毒。李老犟平时爱看新闻联播,知道病毒的厉害,立即用手机呼来村里年龄相仿的老同志,布置起防疫工作。12个老同志分6组轮流值守,封锁进入村庄的两个主要通道,坚决不允许外人进入、里面人出去。儿子李旺知道劝也没用,于是按照上级要求,也加大了相应的防护措施。

初五的上午,正好李老犟值守。一辆面包车忽然开了过来,停在道口的绳子前,车上下来四五个戴着口罩的人,李老犟立即拦住他们说:“非常时期,任何人不得进入村庄,没事的赶快离开!”其中一个中等个子身材略胖的男子说:“我到亲戚家送药的,也不给进吗?”“不行,告诉我是哪家,我替你送过去!”“你知道啊,他是……”一个年轻人话没说完,就被略胖的男子打住了话头。“不用了,老人家辛苦了!”然后几个人上了车调头开走了。

恰巧巡查的村干部到了路口,他立即打电话给李旺:“李书记,刚才来了几个人。车牌号是苏××,其中一个人真像镇里的王书记。”

李旺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。没说两句,父子俩又吵了起来:“王书记你不认识啊!”

“我哪认识王书记啊?再说,防疫的关键时候,我为村里人的健康安全考虑还错了不成!王书记要骂要批我受着!”李旺气得转身就走。嘴里哩咕着“犟老头、犟老头!”

晚上,李老犟在家休息,李旺不放心又到村里巡查了一圈,深怕有聚众打牌的、举办家宴的。刚到家门口,就接到镇里王书记电话:“李旺,你们村上今天值守的老同志好样的啊!”

“王书记,对不起啊!今天到我们村来巡查的是您吧!那个值守的是我老爹。没让您进村您不要生气啊!”李旺赶忙道歉。

“你错了,《阳县发布》中刊发了乡政府小张写的报道《非常时期,为忠于职守的好老汉点赞》,写的就是你家老父亲的事迹。你替我好好感谢他老人家啊!”

李旺忙打开手机,翻开《阳县发布》,仔细阅读新闻内容。报道后面还有县政府张县长的重要批示,他要求全县党员干部、基层群众都要向李庄村的老同志学习,增强防范意识、坚决打赢这场艰苦的疫情防控战。

李旺回过头看看坐在椅子上的老父亲。此时,老父亲已经斜躺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,花白的头发显示出一个老党员岁月带来的沧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