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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06月30日

从蛤蟆端午倒挂说开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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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国栋

淮安三联城拆除之前,每逢端午节中午前后,新城东门城门洞外口,总会倒挂着躲正午时的癞大鼓子(蛤蟆的俗称),其数量之多,耐力之久,远远超过机灵的猴子,不能不说是奇观了。它们有秩序地倒挂成两纵行,犹如童话故事里水中捞月亮的猴子,一律头朝下,首尾相衔,一动不动。

蛤蟆躲正午时,恐怕跟人们端午捉癞大鼓子的习俗有关。据《本草纲目》四二《虫》记载,癞蛤蟆表皮疙瘩里的白色浆液,清热解毒、可攻克疑难杂症。也许正因为如此,它还有一个雅称——蟾蜍。神话传说,月宫里那只三条腿的蟾蜍,就是专供嫦娥采蟾酥配药的。据说,端午这天蛤蟆浆液的毒性最大,提取的“蟾酥”质量最优,所以捉蛤蟆的人特多。也有少数精明的人,把墨碇塞进蛤蟆嘴里,再把它扣到太阳底下“晒正午时”,让唾液与毒液浸透墨碇,端午过后挂到梁柱上风干,取出的墨碇就成了中药“蟾墨”。遇到有小孩腮帮鼓起害“痄腮”,或成年人身上出了毒疽、蛇胆疮之类的皮肤顽疾,用“蟾墨”蘸水,对着患处涂上三、五层,就能治愈。

然而,当人们亲眼见到癞蛤蟆倒挂城墙的壮观时,就不得不放弃原有的粗糙思维了:它们集体倒挂的“动机”或生物本能、生化机理,究竟是什么?难道真的是“躲正午时”吗?原先栖息的处所怎么就躲不成?倒挂于众目睽睽之下,就不怕被人轻易捉走吗?这么齐刷刷地大集中,又是如何约定的?更令人惊讶的是,新城系元末夯筑,明初才包砖,包砖之后,蛤蟆倒挂城墙角落才有可能;在极其狭小的区域,物种“智能”加速进化,有这可能吗?

围观的人,大多来自护城河东岸的下关。下关人纷纷通过曾是新城东门前吊桥的东仁桥,来到城脚根。面对密集的蛤蟆,要想捕获简直是手到擒来。但事实又并非如此,而是由震惊转为赞叹,进而屏息观赏。青蛙矫健灵活,色彩鲜艳。《蛙趣》照片,曾登载在2014年淮安市科技协会与淮海晚报社合办的“自然密码”专版上。抱腿攀登的这对青蛙,可爱又逗趣,但比起成串的蛤蟆抱腿还倒挂,逊色很多!

癞蛤蟆体态臃肿、满身疙瘩,让人类与所有肉食性动物望而生畏,远远避之。即使饿极了的动物吞它裹腹,刚咬上一口,从破损的疙瘩包里涌出的毒液,就会顿觉麻辣难耐,慌忙吐掉。这种保护机制,是长期自然选择的结果。其实它从不攻击人类,相反地专食骚扰人体的蚊虫、苍蝇以及危害庄稼的各种昆虫。它跟青蛙一样,属于人类的朋友。而吞噬害虫的数量与药用价值方面,比青蛙大得多。

古人把蛤蟆与壁虎列入五毒,似乎属于冤案。民间理发师傅为纪念端午节在小孩头上理出蟾蜍、壁虎图案。与其说是提醒与警示,不如说是示好与友爱!这与上个世纪当地人争相观赏倒挂于新城城墙的心理,是一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