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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年04月02日

早春二月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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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华敏

连日细雨,天空不觉晴朗起来,南京的二月兰已悄然盛开,风吹花影动,缕缕清香荡漾着早春的喜悦。

每年其时,不管漫步理工大学校园,还是路过中山植物园,抑或行走古老的城墙边,都能看到二月兰探过头来与你相视而笑,眼波迷离却又盈盈然地动人心魄。她淡紫的花,青色的茎,心形的绿叶,浑然天成;她蓬勃且不张扬,一团团的紫气,间以白雾,直把大地染成一片紫色。她的内敛让人想起野花固有的卑微,竟也有如此的不凡。

就说这理工大学校园内的二月兰吧。它长于水杉林间,与渐渐长成的树干簇拥着,缠绕着,多像这校园里隐秘相恋的对对情侣啊。“世有解语花,凭谁解花语”,也只有恋人之间才能懂得的吧。这片被学子誉为“梦幻地毯”的二月兰花海,是说那些素雅的花儿就随了女子的心性去了,再高大的水杉到头来不也心甘情愿作了美丽的陪衬呢?

再看中山植物园的北园,满满的都是二月兰的影子,明丽得直晃人眼眸。一簇簇,一丛丛,一片片像是用心用意地点缀着亭台、楼阁。其实细细观察却又不尽然。侧目湖边,那些夹在绿叶、花蕊间的二月兰,真的像极了旧时大户人家,那些梳着长辫、穿着布衣、忽闪着清澈眼睛而伫立主人身边的姑娘啊。她们在浓艳的、妖娆的小主面前,注定谦畏顺从,都低到尘埃里。而更多的时候,她们只痴痴地看着自己的主人蘸着胭脂,慢慢渗开化开,柔艳得恰到好处,就像红尘里开不败的花啊。纵然风雨飘零无数年华,仍艳艳地,且那么地寂寞。若悦得命中的那个人的清嘉赞许便就欲神欲仙了,哪像她们终属于这凡尘俗世的呀。

走出植物园绕过前湖,便是古老的城墙。远远望去,城墙上挂着的那块“我有600岁了”的牌子,就掩映在二月兰花丛中。此时的二月兰乃被父母丢弃的孩子,独自流浪。生来本就菜籽命,洒在哪里就在哪里,真的应了那句“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”。她们有的倚附在城墙边,有的挣扎在砖墙的缝隙里,有的却倒挂在悬崖上。但不管她们身处何种境地,却不怨天尤人,也不自怨自艾。她们以自身顽强抗衡着自然风雨,依然淋漓尽致地绽放着美丽,把一袭芬芳赋予生长的大地。她们用薄薄的叶片呵护着十字形花瓣,默默地守护着春意。

二十四番花信风。二月兰孕育于苦寒,怒放于早春。她们该有多少难以言喻的痛呢?她们“一花开在万花前”的精神;她们“温不增华、寒不改弃”的品格;她们素雅、不与百花园里的万紫千红争春争宠的谦逊品质,又岂止一个美字可以形容;她们潜行早春大地的暗香,又岂止一个美字可以表达呢?

无论理工大学校园里的二月兰花海,还是中山植物园内相映成趣、相辅相佐的花团锦簇,间或城墙边那些单薄孤独的淡淡小花,她们都曾完美绽放。“触目横斜千万朵”也好,“赏心只有三两枝”也罢,只要留下一点点美妙意境也就足够了。时事移易,唯自然恒常如新。城市的繁华风物,生活的隐隐喧嚣,都铭刻难以忘却的记忆,带给未来最好的慰藉。当繁花落尽,当悠扬的曲子《江南雨》再度幽幽响起,我还会回味二月兰带给早春的那份薄凉和美好的乐章。

早春二月兰,凄美江南雨……

方华敏 江苏省作协会员。作品散见《中国文化报》《散文选刊》《雨花》等。获得第九届冰心散文奖。著有散文集《年年此时》。